陆昊：关注北京总部经济的发展

　　我想举办这么一个论坛，为全国各地的政府领导、企业家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对总部经济问题进行理论和实践交流的平台和机会，也给我们北京市的同志提供了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那么借这个机会结合我自己对这些问题的思考跟各位交流一下，主要是对北京发展总部经济的一些想法。

　　我想谈的第一个问题是北京的确具备了总部经济发展的一些重要条件。我个人认为总部经济发展有两个重要的、大的背景，当然北京社科院赵弘同志提出的信息技术下企业生产体系和控制体系的分离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背景。除了这个背景之外还有哪些应值得我们注意呢？第一，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越来越发展的重要现实背景。在这样的背景趋势下出现了企业在不同区域内设立不同性质的生产、经营、研发以及营销机构的必要性。这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背景下产生的一种企业组织形式，在不同空间之间设立的必要性。第二，我觉得要注意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企业规模不断的发展壮大。这是企业界和企业家努力的结果，正是因为企业规模的不断壮大，企业出现了在不同区域之间设置不同组织机构的需要，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为企业的生产体制空间上的分设提供了必要性。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地区或者是一个城市如何发展总部经济，或者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支持总部经济发展，我个人认为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总部经济需要有各类综合性人才的培养和聚集的支持条件。企业的总部跟一般的生产控制系统对各类综合性人才的要求是不一样的。某一个制造业的企业对某一类生产控制过程的人才需求可能比较鲜明地集中在制造业工程学科里面。但是总部需要有各类综合性人才的支持，涉及企业的财务、法律、公共关系等不同学科的专业知识，包括工程学科和技术学科的知识，所以我想各类综合性人才的培育和聚集是总部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条件。

　　第二，在市场经济体制下，一个企业的总部设置与一个区域的市场监管和经济决策中心保持合理的空间距离是需要的。无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还是在转轨过程中，我个人感到政府的经济决策和市场监管活动与大企业活动之间有着重要的联系。那么就需要企业在降低与政府合作的交流成本方面有新考虑，所以与市场监管中心和经济决策中心保持必要的、合理的空间距离是重要的一个因素。它可以降低企业的成本、降低企业获取重要决策信息的成本，同时使得那些必须通过面对面沟通才能够获取的信息得到满足。

　　第三，一个总部的设置还需要与一个区域的市场中心保持合理的距离。靠近市场中心是企业获取市场变化、感受产品变化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我个人主张重要的研发机构要建立在与市场中心靠近的城市，使得以技术为主的研发人员能够敏锐的感受到市场的各种变化。

　　第四，我认为从总部经济的发展和总部经济活动所需要的支持条件来看，还需要很好的服务业支持体系，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的支持。因为多数总部是在工业化进程中产生出来的经济活动，要么是面对直接的工业化进程中的制造业的发展，要么支持制造业的发展，所以我认为在总部的发展过程中，的确还需要有大量的、相关的服务业活动来支持企业总部需要的信息。我想上述四个条件应该是一个区域发展总部经济的重要条件，当然基础设施体系也至关重要，生活环境的支持也是需要的。我个人观察北京在上述四个条件中都有一些重要的优势，北京具备发展总部经济很好的条件，特别是在当前全球经济一体化迅速发展，企业规模不断发展壮大，信息技术支持企业生产这样的背景下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我的第二点认识，是北京总部经济近些年来取得了一些重要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北京城市经济的转型。我觉得本次论坛选择这么一个主题是非常重要、及时的。当前全国各地都在认真贯彻党的十六届三中、四中、五中的精神。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在改革开放 20 多年的进程中，我们取得了很好的进步。但是如何进一步推动地方经济的发展、推动地方产业结构的变化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想本次论坛选择这么一个主题给我们实际工作者很好的启发，借助总部经济发展的组织形式来推动地方经济的转型过程。在 2003 年九届六次会议上，刘淇同志提出大力发展总部经济，在 2004 年也提出大力发展总部经济。 　

　　我们十一五规划中也提出了这些战略要求。我想这些要求既是对总部经济理论与实践的思考，根据北京发展总部经济一些良好条件提出的。同时也是结合近些年来北京发展的实践提出的。从当前的有关统计来看，北京总部经济的发展推动了城市的经济转型。北京的全部经济总量当中有 37 ％的比例来自于中央的经济活动，北京的服务业已经占到了经济总量的 70 ％左右，其中有 45% 左右的服务业经济活动来自于中央企业，实际上很好的说明了中央企业的经济活动在北京城市中的重要位置，毫无疑问中央企业的经济活动在北京多数是总部经济性质的活动。

　　再从外资的角度看，北京市近些年来利用外资取得了重要突破，在 1993 年到 2003 年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实际利用外资基本上在 15 亿美元到 20 亿美元之间， 2004 年突破了 30 亿美元、 2005 年实际利用外资突破了 35 亿美元，今年有可能突破 40 个亿。是哪一些重要的因素吸引了跨国公司在北京的经济活动？我想总部经济活动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目前北京有跨国公司区域总部 35 家，还有 146 家是总部性质的投资性公司，也有将近 260 个国家外商设立的研发机构。我想这些数据都可以表明，外资在北京的很多经济活动实际上也具有总部经济的性质。当然北京市近些年来经过我们企业家的努力，也产生了一些在全国有重要影响的大企业。在全国企业 500 强的排序当中，北京也有几十家企业排在前列。这些企业的经济活动实际上也要辐射全国，市政府也支持北京的大企业，这些企业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在其他地方开展重要的经济活动，设置生产、研发乃至销售机构，与当地经济融为一体。

　　所以我想从实践上判断，北京总部经济进行的活动的确从很多侧面支持了北京经济的发展和转型。我这里还要特别提出我个人的一点体会。当前北京经济高速增长与中国其他一些地区有着不同的特点。还是从中央企业占北京经济总量这个数据来判断，我个人认为当前拉动北京经济增长的因素，除去奥运会的重要因素之外，还有两点值得我们特别的注意：一是北京的服务业为什么会有大幅度的增长。我想不管是政府的同志还是理论工作者，都要研究这个现象。与十年前服务业占全部经济总量的比例相比，我们今天提高了将近 17 个百分点，现在接近全部经济总量的 70 ％，是不是大城市就必然带来服务业这样的高速增长呢？我个人认为可能不完全是。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全国还有很多经济非常发达的大城市服务业比例比我们这个比例低。我个人认为北京服务业高速增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国整体高速推进当中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在这样的过程中由于北京是首都这么一个特殊的地位，也由于我们在市场经济下经济活动与政府活动之间的关系，所以北京产生了来自全国工业化进程中拉动服务业的重要的需求因素。比如说北京房地产业的需求，从统计上看有 30 ％来自外地。北京的很多经济活动现象，其需求并不完全来自于属地的经济繁荣程度创造出来的需求，而是来自于中国整体工业化进程和城市化进程带来的需求。这也是北京为什么在全部服务业当中，生产型服务业占到 70 ％以上的重要原因。

　　服务业只有两种形式，一是生产型服务业，二是生活型服务业。北京的中央企业大多从事的是生产型服务业的活动。所以我觉得这是北京当前服务业增长的一个重要机制。还有一个就是高技术的发展，因为计划经济条件下留给北京大量的资源，在经济发展水平达到一定阶段之后，随着新技术的产生会派生出新的产业机会。并不是所有的首都都必然有大量密集的智力和技术资源。但是中国宝贵的智力和技术资源在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会派生出一定的产业机会。北京人均支出水平在全球发展规律上必然出现食物支出的下降，出现了娱乐性消费支出和健康类消费支出增加的趋势。

　　如果结合新技术的出现，为什么在北京又出现了一些重要的产业。比如在第三产业中计算机与信息传输、计算机和软件服务业占北京全部 GDP 总量的 8 ％左右，这是一个很高的比例。那么北京还有一个产业占 GDP5 ％左右，那就是科学技术研究与综合技术开发活动，显然这都以智力和科技资源的支持为前提。但是并不能够简单的在人均 GDP500 美金、 1000 美金的阶段派生出这些经济活动。再比如北京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大力发展文化创意产业。这当中的诸多领域也是以智力和科技因素为支持条件的。

　　我讲这两个观点是想让大家注意在助推城市经济转型的过程当中，总部经济是一种重要的经济载体。但总部经济也要融入一种增长的机制当中，它并不能完全替代经济增长的机制。这是我去年在论坛上提出跟大家探讨的问题，就是还要研究总部经济对一个区域经济发展的增长机制问题，它是现象、是载体。但是如何思考一个区域的经济增长机制是需要结合的。在实际经济活动当中，总部经济作为企业的一种组织形式和一个地区增长的载体也要与区域增长的不同机制联系在一起。我认为，北京总部经济很大程度上是面对中国整体的工业化进程，以生产型服务业的活动来带动区域增长，作为一个重要的助推城市经济转型的理论思考，在实践当中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第三个问题，是如何进一步借助总部经济这样的经济活动现象和活动载体，来进一步推动首都经济，使其按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新提出的又好、又快地发展。北京之所以能够保持万元 GDP 的能耗在全国总水平上升的情况下降了 7 ％。那么跟经济转型毫无疑问是有着重要关系的，我想我们下一步思考的就是如何把总部经济助推城市经济转型与发展一些新的经济活动联系在一起，这里我用新的经济活动区别于我们过去提到的新经济，又不能完全脱离当年提到的新经济。实际上新经济还是存在的，我记得世界银行 1998 年对新经济的基本定义是，新经济是人类用大脑替代双手进行劳动的经济，是信息技术不断改变国家竞争力的经济，是技术革新与批量生产的经济，是大量投资不断涌向新的投资概念及其创造手段，而不是一般传统意义上的经济。

　　仔细思考这个定义确实有深度，大脑替代双手的过程是强调知识型的过程，信息技术改变国家竞争力的现象实际上是突出信息技术的极端重要性。我想总部经济产生的一个重要的背景，赵弘同志的研究成果我是很赞成的，他特别强调在信息技术充分发展的情况下，企业生产控制体系之间的分离，的确是这样，信息技术很重要。所以当前发展的总部经济是一个重要的载体，还要跟一些新的经济活动联系在一起，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机制，这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我想把北京发展总部经济跟产业结构的转型，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对产业战略性选择联系在一起。毫无疑问我们要发展高端、高辐射的产业。比如奥运的影响力使得哪些产业更容易在这里找到合理的发展机会，比如服务业面对中国整体工业化进程的生产型服务业，哪些更容易在这里找到发展的机会。比如在人均 GDP 达到新的发展阶段之后智力因素能够派生出哪些新的活动，这些活动更容易在这里形成经济发展的机制，也值得我们深入研究。企业是非常客观的来选择自己的发展区域的，不会简单的因为人际因素、也不会简单因为优惠条件，最终企业要选择自己发展的区域城市，是要靠适合其发展的经济增长机制来权衡的。

　　第三我觉得总部经济要跟北京市的一些重要发展功能区结合起来。北京是中国的首都，第一位的重要任务是为中央、党政机构在这里活动提供服务。而且北京是中国政治、文化、国际交往中心。坚决贯彻中央提出的“四个服务”精神是我们的重要工作任务。所以北京的经济发展要突出的是一些重要的功能区，我们在十一五规划当中明确提出了像中关村科技园区、朝阳 CBD 、西城金融街，还有奥运主场馆周边的奥运功能区和顺义临空产业区，是经过认真思考提出的发展区域。这些区域有很好的基础，但是这些区域的发展如何结合产业结构选择，如何与总部经济这样重要的经济活动载体有机结合起来，也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当然与新的经济活动现象结合，实际上也提出了要与发展知识型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有机的结合起来。

　　实际上北京在发展总部经济方面，历史上就有这样的现象， 因为中央把大企业总部放在北京，客观上支持了这么一种现象。但是我感觉北京社科院和很多研究机构一起，从理论的层面、从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角度，深入分析总部经济的性质、活动的现象、规律以及它在整个城市经济转型中的意义，是很有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的一个重要课题，所以我们非常欢迎全国各地的理论工作者、政府部门的同志和企业界的人士共同关注探讨这个话题，为城市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提供一些新的启发和借鉴。非常感谢来自全国各地的嘉宾对这个话题进行深入的研讨，我相信大家的研究成果在过去和未来都能够对政府很多的经济工作提供很好的启发和借鉴。

　　（北京市副市长陆昊在“第二届中国总部经济高层论坛”上的讲话节选，根据速记材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编辑：不详)